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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载:欧阳钟灿院士专访:从搬运 转载:欧阳钟灿院士专访:从搬运工到中国首位博士后

           欧阳钟灿,1946年出生,福建泉州人,理论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现任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教授,主要从事液晶、生物膜理论,DNA生物大分子弹性性质及蛋白质折叠研究。1968年清华大学自控系毕业,1981年清华大学物理系固体物理专业获硕士学位, 1984年获光学专业理学博士学位,1985年起在理论物理所做博士后,1986年获西德洪堡奖学金到柏林自由大学从事合作研究。曾任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所长。 

      清华大学第一位毕业理学博士,中国首位本土培养的博士后,中国博士后群体中成长起来的第一位院士,首届“国氏”博士后奖励基金的获得者,首位华人物理协会亚洲杰出成就奖获得者。他提出的“场力与扩散竞争理论”被国外学者评为与著名的“DLA理论”并列的两篇分形生长机制重要文献之一。从曲面变分技术导出用曲面曲率及其微分表示的含自发曲率的流体膜形状的普遍方程,在国际上被命名为“钟灿——Helfrich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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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颜易改,乡音未变。虽离别泉州故土在外学习工作半个多世纪,但73岁的欧阳钟灿院士普通话仍带着浓浓的闽南口音。  

      作为理论物理学家、中科院院士,欧阳钟灿过往的人生经历可谓“传奇”,他不仅是清华大学第一位毕业理学博士,也是中国建立首个博士后科研流动站的研究员。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中国博士后群体中成长起来的第一位院士。 

      近日,在北京海淀中关村,南都记者专访了欧阳钟灿院士。 

    盛产“学霸” 

    研究所先后走出两院院士16名

      位于北京海淀中关村,有一栋国立研究所,单看建筑,非常普通,但这个研究所在学术界很有名,更是盛产“学霸”的地方,它就是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 

      从这里走出的两院院士有16名,既有彭桓武、周光召这样的“两弹一星”元勋,也有何祚庥、欧阳钟灿这样的“网红”院士。科学家们在这里,寻找一切关于自然和生命“起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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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每天“泡”在书堆里,不分昼夜

      走进欧阳钟灿办公室,刚到门口,迎面而来的是墙体两侧摞起高高的书墙,仅留有半米宽的狭窄通道供一人通往办公桌,两个人并排站都略显拥挤。甚至连窗户位置都堆满了书,从最上方的小缝隙才能透出一点外面的光线。

      欧阳钟灿常年“泡”在这里,书籍和教材都是他的无价之宝,连他早年推理的物理公式草稿本,都保存完好,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仍清晰可见。“这么多书,平常用的话,好找吗?”“窗户都堆满书,阳光进不来,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 

      面对记者一脸困惑,欧阳钟灿笃定回答,“好找,我都记得很清楚,需要查资料,我能一分钟内快速翻出来。”“办公室一整天都开着灯,每次我爱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就知道天黑了。” 

    从小好猜谜

    为得电影票,无意练就推理能力

      在欧阳钟灿看来,如今他能走上理论物理学研究和他从小到大“好读书、不求甚解”的经历有关。 

      从上小学开始,他对逻辑推理就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时的欧阳钟灿很喜欢看电影,特别是外国片。他至今仍清晰记得,最早看的外国电影是《冷酷的心》。由于家中兄弟姐妹多,父母只是普通职工,没有零钱买电影票。 

      他的家乡福建泉州素有“海滨邹鲁”美誉,每逢春节、元宵、中秋都会有猜迷活动。为了能看电影,每逢节日,欧阳钟灿都会跑去猜谜,猜中了就能兑换电影票。 

      一开始猜谜很难,其中有很多有关三国、红楼、水浒人名的知识,很考验逻辑推理能力。为了中奖得到电影票,欧阳钟灿硬着头皮将这些古典小说一本本啃了下来,再揣摩谜底和谜面的逻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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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接受南都记者专访

      “这对我理论物理学习是有帮助的,后来我的结论就是,自然科学研究跟猜谜是相通的。好多隐藏在自然科学的秘密,都需要你怀有好奇心去推理。”欧阳钟灿对南都记者说。 

      在欧阳钟灿成长的各个阶段,都离不开老师们的鼓励。因为数学好,从小学到中学,乃至后来的大学,老师们都肯定了他的推理能力,这对欧阳钟灿来说更是一种激励。 

      “因为算术好,小学辅导员在全校表扬我,还给我戴上红领巾;高中老师会在作业上写诗肯定我;大学老师,则在作业上写了一个大写的‘very good’评语。至今我都记得。”欧阳钟灿回忆道。 

      每次别人问他为何数学这么好时,欧阳钟灿的回答总是轻描淡写,认为这跟爱好有关。“很多数学、物理题,大多数同学都会习惯背公式,而我更喜欢自己推理得出答案。”

    “民间科学迷”

    大学毕业当搬运工,读相对论很享受

      1968年正值文革,从清华大学自控系毕业后,欧阳钟灿被分配到兰州化工公司,干了两年汽车搬运工、修理工后转入仪表车间当仪表工。 

      当搬运工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背起100公斤的大米上跳板不在话下。在那种情况下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随波逐流,白天干活,晚上打扑克;一条路是不固守现状,不断学习。 

      “我们有四个同学住在一起,志向比较一致。”欧阳钟灿说,四人白天劳动,晚上看书学习。有段时间,欧阳钟灿曾帮图书馆搬书,跟图书馆的人混得很熟,可以随便看书。有时给西北科学院图书馆送液化气,他也会“走后门”办张图书证。 

      尽管2年时间换了好几个工种,但学习一直没有中断。欧阳钟灿坚信,“情况总要变,换个工作环境,知识总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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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给学生上课

      住集体宿舍期间,每晚,同事们都在双层床的下铺打扑克,而他却在上铺看柏格曼《相对论引论》和布罗欣采夫《量子力学原理》等书。在那种条件下,欧阳钟灿把读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当成了一种享受。他对爱因斯坦与玻尔关于量子力学的争论尤其感兴趣,开始试着写论文。 

      这样痴迷的一位“民间科学迷”,最终感动了两位一同分配在兰化的朋友,一位是黄昆先生的侄儿,一位是谈镐生先生的侄女。因此,当1978年恢复招研究生时,两位分别将欧阳钟灿的论文寄给了他(她)们的叔叔,并鼓励欧阳钟灿报考他们的研究生。 

      “令我感动的是,黄昆大师还亲自回信,大意是在西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有这种钻研精神是不容易的,并建议我把论文寄到《物理学报》。”欧阳钟灿说。考虑到自己非科班的弱势,欧阳钟灿寄了一份论文给当时的校领导何东昌教授,报考了当时还是冷门的清华基础部物理教研组的液晶物理。 

      1978年10月,欧阳钟灿顺利考上研究生,二度入清华,师从谢毓章、徐亦庄,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

    三段“跨界”求学

    师从液晶显示器发明者 ,提出“联名”方程

      欧阳钟灿大学本科学自控,硕士学液晶,博士转攻光学。他每个阶段的专业选择,似乎跨度有点大。也有人表示过不解,为何不深入研究一项呢? 

      “应该说选择什么专业,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兴趣带你入门,也只有感兴趣,才会潜心研究。” 欧阳钟灿这样解释,对科学的爱好,不管是文学、艺术、科学研究,都要有兴趣。不同专业不是截然分开、没有关系的,整个现代科学就像一棵大树,根就是基础科学。只有根壮大了,树才能长得高。 

      在他看来,先后转了三个方向是有相通之处的,这三个专业前后也不是绝对分开的,“在本科阶段学习自控时,我又在自学液晶方面的理论知识。”欧阳钟灿说。 

      欧阳钟灿多次自称是“土博士”,其实他曾到德国从事博士后研究,获得过德国洪堡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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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师从赫尔弗雷奇教授

      在德国洪堡大学时,有两位教授愿意接收欧阳院士。一个是赫斯(hess)教授,另一个是赫尔弗雷奇(helfrich)教授,均是国际有名的大师。赫斯教授年轻一些,曾任国际统计物理大会主席,专搞液晶;赫尔弗雷奇是液晶显示器的发明者,当时正研究生物膜理论。最终欧阳钟灿选择了赫尔弗雷奇教授。 

      他说,之所以选择赫尔弗雷奇教授,主要考虑液晶已在工业中应用了,理论上基本成熟,尚存的主要是技术问题,“而生物膜作为新兴领域,对我这样一个搞理论物理的人而言更富有挑战性。” 

      在与赫尔弗雷奇教授合作期间,欧阳钟灿与赫尔弗雷奇提出“钟灿—Helfrich方程”。

    【对 话】

    谈科普重要性

    科普的劳动价值,绝不低于科研

      南都:做为一名科学家,你还经常以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生导师的身份从事青少年科普工作。最近两年,你就为中学生做了近十场科普报告。用浅显易懂的方式给公众做科普,难吗? 

      欧阳钟灿:科学家不仅要做科研,还要做科普。过去,我一直认为,科普工作还不太重视,科学和民众之间还存在门槛。科普的劳动价值绝不低于科研的劳动价值。很多创新思想开始都是以科普的形式在脑子里出现,而做完研究后,科研成果也需要科学家做推广工作。 

      2011年,我专门赴新加坡参加了一场生日会,这是为90岁的美籍英裔数学物理学家、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教授弗里曼·戴森举行的。来自全世界的多名物理界大师(包括诺贝尔奖得主)和“粉丝”共同出席了这场生日派对。虽然戴森没有获得过诺贝尔奖,但是他在物理学界和科普界有着极高的声誉。大家都很尊敬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在科普方面所作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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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和外籍学者一家合影

      在西方,每到圣诞节前夜,科学家们就会像其他公众人物一样,盛装华服,向大家讲述自己一年来的研究成果,展示自己的迷人魅力。 

      在国外,绝大多数科学家都写过通俗性的科学著作,他们都把此项工作当做自己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时间简史》的作者、英国物理学家霍金认为:“如果我们确实发现了一套完整的理论,它应该在一般的原理上及时让所有人理解,而不仅仅是少数科学家。” 

    谈5G时代柔性屏

    弯曲折叠甚至卷曲,产品形态快速演进

      南都:长期研究液晶技术领域,你对当前液晶发展和5G时代手机折叠屏等高科技,有何预测? 

      欧阳钟灿:手机集中了这个时代最好的技术。信息时代就是“八屏一网一云”,人类接受信息60%靠眼睛,屏是核心。 “八屏一网一云”,即通过一个云系统和网络利用8种显示屏。八屏即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台式一体机(AIO)、便携电视、智能电视、商务/医疗/教育用显示器、视频墙。进入信息时代后,人的眼睛就离不开显示屏了。无论是“LINE”还是“Facebook”,不用眼睛看就什么也做不了。

      “十二五”期间,我国液晶显示技术取得了全面突破,缓解了我国信息产业“缺芯少屏”的被动局面,显示产业也得到了飞速发展,实现了高端制造。“十三五”我国发展为世界显示大国、强国的目标非常值得期待。 

      值得注意是,目前整个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显示技术和材料仍不成熟,OLED蓝光寿命还很低。中国在这个领域存在着很大机会,要加快突破OLED关键技术瓶颈,完善产业链配套,加快产业化步伐 。 

      柔性AMOLED技术(一种显示屏技术)的显示产品,正在向能弯曲、折叠、甚至卷曲等多样产品形态演进,在中小尺寸的应用有比较大的想象空间。目前来看,柔性屏的主流应用集中在手机、手表、电视(可卷)等消费类电子产品,同时也向其他领域渗透,比如高端车载、可折叠笔记本电脑、可穿戴设备等领域。 

      从这几年显示产业的发展趋势来看,半导体显示技术不断升级,全球显示技术呈现以液晶显示、柔性AMOLED显示为主,量子点、Mirco-LED等显示技术快速发展的局面。5G等新技术的不断突破及应用,8K超高清显示技术都已成为行业技术发展的重要趋势,柔性显示技术会迎来新的增长机遇期。   

    谈科研人员培养

    不要满足写论文,培养独立科学精神

      南都:在德国拜师留学期间,有没有好的培养学生的方法可以借鉴的? 
    欧阳钟灿:我曾去德国做过洪堡奖学金访问学者。德国在研究生教育方面历史悠久,影响到了日后各国的研究生教育。

      当时,我的教授赫尔弗雷奇是液晶显示的发明者,他每周有一个小组茶会,他自己带一些点心来,学生准备一些咖啡,大家坐成一圈,轮流汇报工作进展。每个人把自己分担相关专业领域的最新论文,都复印一份,在小组成员转一圈。要是觉得这篇文章对你有用你就打个勾,分担者会后会帮你复印,这实际上是加重对前沿了解,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论文,大家就到黑板边上讲解边讨论。 

      我们理论物理所很早就将小组茶会这种模式引了进来,我们所里的每个导师和研究生,每周至少一个下午要交流。现在,中国科学院的研究生自己交流也成了制度——周六讨论会。 

      其实我们小组很早就这样做。原来彭桓武先生(“两弹一星”元勋之一)经常参加我们组的讨论,常鼓励每个人都上去讲解自己的观点,讲完了大家讨论、点评。彭先生如果对哪一个问题感兴趣,还把学生请到家里继续讨论。这应该是一个很成功的经验。

      中国科学院的研究生培养应该走在前面,不要满足于一个人写几篇论文,而应该把研究生当成是科研骨干,到研究所来,让他接触最前沿的知识,接下来让他们自己干,然后定期进行讨论、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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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钟灿给学生上课

      南都:你如何看待导师和学生的关系?如何看待这一代年轻人? 

      欧阳钟灿:我认为,导师不应该简单地把研究生当作劳动力,来帮导师编一些简单的程序,而要把他们当作独立的、致力于科学创新的人。干活也要让他们独立地干,要培养他们独立精神。 

      要坚持“一对一”原则。“所谓一对一,并不是指一个导师只能带一个学生,而是指导师和研究生要经常沟通。 

      只有从内心喜欢科研的人,才会做出成绩。如果不热爱科学,把它当成一种谋生的手段,就不可能有创新性的成果。培养学生并不是让他们急急忙忙出去找工作,而是要给他们一种科学的兴趣、科学的眼光、科学的精神。只有真心喜欢才能创造,否则最后走到极端就容易伪造。 

      有时,我们会让文章数量、顶级杂志这些表面现象牵着鼻子走。现在,有的高校研究生把大量时间花在凑文章上面。所以,论文虽然很厚,但并没有真正的创新。做科研,不见得要发表很多文章,而是要解决一个实际问题, 开创一个新领域、新方向。

      所以,我们要培养有兴趣、有情怀、有思想、有能力的后备科研人员,以实际行动回答钱学森之问(即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原文链接:http://epaper.oeeee.com/epaper/A/html/2019-04/23/content_13056.htm

    2019-05-14
  • 转载:周武:“努力”是唯一的可 转载:周武:“努力”是唯一的可控变量

    编者按:中国科学院大学物理学院的博士生导师周武,可谓是电子显微学界年轻有为的“大牛”,刚过而立之年的他已然成为国科大第一批长聘教授,领导着电子显微学实验室的建设和科研。不仅在各大期刊发表了数十篇高影响力的学术论文,也同时培养了多名优秀的博士生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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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武:“努力”是唯一的可控变量

    文/刘孜铭

           “今天下午第一节周武老师的热力学课,大家可以去旁听,我这边不算翘课!”教授原子物理的张余洋老师在这天忽然强烈推荐学生们“翘课”旁听。

           “今下午周教授英语授课热力学,推荐大家可以去旁听!”教授热学的林晓老师也对学生们说道。“可是今天下午第一节不是热学课吗?”学生连忙问道。“这个问题不大,周老师可以证明你们当时在他班上听课。”林晓马上回答。

           为什么两位老师如此强烈“安利”周武老师的热力学与统计物理课程?今天春天才开始正式担任国科大本科课程主讲老师的周武教授又为何如此大受欢迎?记者有幸专访到了中国科学院大学周武研究员。

    人生的外挂,是努力

           高中从海南中学毕业被保送至清华大学,本科进入颇具名气的材料系,博士被理海大学(Lehigh University)录取并在四年内毕业,在隶属美国能源部的橡树岭国家实验室(ORNL)做了两年的博士后研究后被橡树岭国家实验室聘为研究员,并拿到了“Eugene Wigner Fellowship”专项基金,几年内发表了大量高影响力的学术论文,31岁时加入中国科学院大学担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背负着如同开挂一般的科研人生的他,对这些成就却只是一笑而过。“比我年轻有为的人多了去了,浙大也有二十多岁当正教授的,我的朋友高鹏是中科大少年班毕业的,回国比我还要早一些,也是青年千人,现在已经是北大物理学院的研究员了。”周武微笑着对记者说道,“年龄并不能当作一个人成功的指标,我只是上学早一点,毕业的时间快一点而已。”

           出生在海南省海口市的周武研究员在少年时期便早早展现出了自己的学霸气质,高中时他沉浸于化学实验的纷繁绚烂之中,并且凭借在化学竞赛中的出色表现被保送至清华大学。但因为早已在高中阶段就学完大部分本科阶段的化学课程,以及他认为清华大学的材料专业相对更有意思,因此周武在本科阶段选择了材料科学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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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同学在进入大学之后会因为学习方式、环境的变化而在学业上遭遇难以逾越的壁垒,周武对这一点也有所体会。刚走进大学校园时,他对于数学和物理等基础课的接受度并不高,“我数学、物理学的比较差,尤其是数学,可是第一年的课程也基本都是这些基础课,所以成绩就差了一点,只排在班级的中间左右。“2003年春天,北京爆发了非典疫情,清华大学因此停掉了部分课程。停课之余,落下了些许功课的周武开始自学,反而发现这样的学习方式效率更高,许多疑问也迎刃而解。“有些课我理解的比较差,上课老师讲着听不懂可能一下子就过去了,自己看书的好处就是可以慢一些,第一遍看不懂还可以看第二遍,反复地看就能够把很多细节看进去。”

           “成功跟很多因素有关,智商、兴趣、运气、努力等等,但是唯一可控的就是努力。”周武研究员说,“智商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就像我看见数学公式就头疼,看完转眼就忘了,运气之类也没有办法控制。但是努力不一样,它是个人可控的因素。即便努力之后失败了,至少努力过后便不会有遗憾了。而如果没有尽到最大的努力,就永远不会知道前面有着怎样更好的风景。”

    “我对文章有点‘洁癖’!”

           在清华大学的电子显微学实验室,周武遇上了自己的第一任导师——朱静院士。朱静老师的治学严谨在电镜科研圈里是出了名的。时隔多年,周武仍然能清晰地记得那一幕:68岁的朱静老先生在傍晚的组会前,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端着盒饭边吃饭边逐字逐句地为他修改本科毕业论文草稿,连用错的标点符号都一一改过,而通常本科毕业论文基本上是没人去认真读的。“这一幕在十多年里一直对我是一种约束和鞭策。我要保证每一篇我发表的论文都是自己仔细反复修改过的,所发表的结果是经得起考验的。严谨是做科研最基本的要求。”

           博士期间,指导周武的导师是来自英国的Christopher·Kiely教授。作为美国理海大学纳米表征实验室主任,他已经在电子显微学前沿领域奋斗多年。“Chris对我科研写作的影响很大,作为一个英国人,他对于英文写作很熟练。但是他并不喜欢使用电脑批阅论文,而是习惯将学生写的论文打印出来,用红笔逐字逐句批改。Chris并不会直接跟学生讲论文应该怎么写,但是他手写的字体太难辨认,每次我都不得不对他修改的地方一遍遍地琢磨甚至是猜测他写的究竟是什么。也正是在这过程中,我慢慢体会到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修改,也从中学习到了该如何提高我的写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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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美国高校并不建议学生跟随博士导师进行博士后阶段的研究,因此周武毕业后走进了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在这里,他接受了一位来自厄瓜多尔的导师Juan Carlos Idrobo的指导,论文写作风格慢慢成型。导师和他都是非英语母语出身,因此他们在论文撰写上有着更多的共鸣。“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就是经常读Nature、Science或《纽约时报》这类面向大众读者的杂志上的文章。不一定要关心文章具体写了什么,而是看怎么用简单的句式清晰地表述一个通顺的逻辑。不需要很难的单词,一段话只讲一件事,这正是科研论文所需要的。”

           在三位导师的共同影响下,周武养成了对写文章的“洁癖”:一定要一遍遍地读,反复修改至每一句话之间的逻辑都非常连贯,甚至读到有点“厌恶”了才会交给合作者,这样对方往往就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来修改了。“我写文章通常比较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从一开始就这样要求自己的每一个学生。“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一开始就要求学生写出很好的论文会有点难,还是需要导师认真地帮学生修改。但是学生需要在这过程中慢慢学习和领悟。比如我在美国带的第一个博士生写的第一篇文章,我改完后几乎没有哪个句子是他原本写的。但是他毕业前写的文章已经能达到我的要求,基本上不需要我做大的修改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周武会帮助学生完成论文。通常他会先帮学生修改四分之一的内容,然后让学生细细体会其中的道理并把剩余部分自行修改一番,如此反复几次,方才将整篇文章修改完毕。“自己写文章花的时间和心思多一些,别人审阅的时间就短了,要尽可能考虑全面,修改别人可能会挑剔的地方。”这或许也正是他屡屡发表论文的秘诀。

    目标可以不明确,方向不行

           即使是周武研究员,也并非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从事科研工作。“大三的时候其实我也完全没想好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当时选择出国也是为了出去看看。”在国外的读博生活让周武看到了不一样的思维模式和做事方法,然而迷茫仍未完全得到解决。

           “我直到博后阶段也没非常明确自己想做什么。博士刚毕业的时候我还想着要继续做科研,博士后阶段却有段时间想去工业界工作。我唯一放弃过的一个课题也是博士后时期的,当时我的项目进展特别不顺利,几乎看不到希望,对这个题目也完全没有兴趣,不管是加班还是熬夜都觉得十分痛苦,于是就产生了去工业界工作的打算。”工业界的工作强度和难度相比前沿基础科研来说都相对较低,去公司工作或许也不错——抱着这样的想法,周武应聘了几家公司,并收到了两份很不错的offer:一份是电镜公司的应用工程师,另一份是一家大型芯片公司的芯片失效分析工程师。尽管工业界的薪水远高于学术界,但周武明白,一旦选择了去公司工作,每天的工作内容将会充满循规蹈矩的重复。踌躇之下,周武选择先出门旅游透透气。时值感恩节假期,他却因感冒严重而无法尽兴游玩。休养之际,他才渐渐想清楚:“做科研本身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不一定非要做出什么,沿着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尽最大努力去探索,最后如果实在做不出来就算了。”周武研究员笑着说:“做不出来或许是能力不够,或许是运气不好,既然我已经能确定自己已经努力过了,那么其他方面就不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周武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确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尽管如此,他依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要明确自己奋斗的目标,即使没有非常具体的目标,也该有一个大方向——大方向里有很多小方向,然后在小方向上探索。如同他博士后时期的导师给他的建议:“当我们很难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时,就做排除法,排除自己肯定不想做的,后续过程中再慢慢探索、慢慢排除,直到确定自己的目标。”

    回国,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

           对于一名科研工作者来说,出国研学可能是很多人在不同阶段都会考虑过的事情,但是在国外学习发展之后,是否要回国继续打拼其实并不是一个很轻易便能做出的决定。这一问题对于周武研究员亦然。2015年,在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工作了5年多时间的周武已发表过几十篇高水平学术论文,在电子显微学领域颇有建树。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橡树岭国家实验室一流的科研条件和研究环境,但是他慢慢感觉到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并不适合他长远的发展。

           有才能的人总是不缺乏去路的,只是不得不面临选择的难题。诸多的橄榄枝从四面八方伸向了周武,这其中不仅有国科大,也有新加坡国立大学,“新加坡国立当时给我的offer,据说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offer。”周武笑道,“但是当时高鸿钧院士给我的建议是,相比于新加坡来说,国内虽然短期内提供的科研条件不如他们,但是从长远来看,国内的发展空间会比在新加坡甚至美国更大。尤其是近几年中国综合国力快速发展,国家在科研领域的支持力度也在不断提高,前景非常广阔。“被高院士一番话所打动,周武选择了回国发展这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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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科大也给予周武的研究最大的支持,拿出2000多万的自有经费支持他在雁栖湖校区建立一个国际一流的电镜实验室。这样的支持力度当时在国内高校中是非常难得的。经过近三年的建设,周武的实验室已经成为国际最先进的电镜实验室之一,保持着低电压电镜领域的最佳空间和能量分辨率。“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实验平台,对新材料的研究以及凝聚态物理的实验探索都具有重要意义。在科学院和国科大的支持下,我们还在对实验室的研究平台进行进一步的扩展,未来一两年还将有很大的发展。届时我们的科研硬件条件将不输于国际上任何一个顶尖的电镜实验室。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更多优秀的学生能加入我们,在这个独特的实验平台上做一些有趣的前沿科学探索。”

    让科学家去做科研

           对周武来说,论文只是科研中自然而然的成果,而非孜孜以求的目标。“国内论文发表有压力,但每年都有发论文的压力时,会影响做科研。”他直言不讳道,“这点不合适,要改。实际上这和国内的评价体系有关。国外的评价体系不要求第一作者或第一单位的文章,合作的文章也可以,对文章发表的刊物也没有硬性要求。我自己最喜欢的一篇文章发表在美国电镜学会的会刊上,影响因子不高,但那是我写得最用心的一篇文章。”

           博士后期间是周武研究员科研工作效率最高的时期,感兴趣的课题、一流的合作伙伴、世界最顶尖的实验条件,再加上大量精力投入带来的高效工作,这些使得他能够与同事们产生大量思维的碰撞并将其加以实践,从而得到许许多多科研产出。“回国之后我发现的一个很大区别就是,当年在美国的时候我每天的工作时间比现在在国内的工作时间要短,但是效率要高得多。”周武说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简化科研活动的行政管理手续,正如当前国家所号召的要大力为科研人员“松绑”。目前还是松的不够。”

           不尽合理的评价体系再加上冗杂的行政手续,这些弊端带来压力的同时也带来了科研“灌水”和造假的乱象。周武说:“很多造假的行为发生在学生身上,因为学生有发表论文毕业的压力。同时导师审查不严格,没有用心确保学生发表的结果经得起考验。学生和导师都有责任,但评价体系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把我们的评价体系中与科研本身无关的东西去掉以后,灌水和造假的动机就会少一点。”

           对于最近国内学术界屡屡曝光的一些学术不端行为,周武评论道,“这说明国内对学术造假现象的容忍度变低,是好现象。往后也许会有更多的事情曝光,峰值过后就会越来越好。”

           回国前他曾向国科大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学校投入经费支持建设一个国际一流的实验室,另一个是允许他直接参评正高职称。后者能使他没有发论文的压力,专注于科研。尽管现在他也会给学生压力,但这个压力不是针对论文发表,而是出于培养目的,帮助学生培养科研能力。“我的学生要想博士毕业,就必须在科研上某一点比我更优秀,否则毕业后很难和别人竞争。”周武说。

           周武研究员在国科大雁栖湖校区的办公室的桌子上还留着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时的姓名牌,旁边是一个空矿泉水瓶。“老师我帮您丢吧。”同去采访的学生提出。

           “不用,我自己来吧,要回收的。”他走向办公室门口,那里堆着几个空塑料瓶。美国、日本等国的垃圾分类体系已经非常成熟,不仅出台了垃圾回收的法律法规,还要求居民掌握具体分类回收办法。由于国外求学的经历,周武养成了垃圾分类的习惯。

           2018年10月,国科大开始实行生活垃圾强制分类。周武研究员说:“我住的青年公寓里有标着‘可回收’、‘不可回收’的垃圾桶,但是很多时候垃圾还是混着丢在一起。可能很多事都要经过这么一段混乱的过程,然后慢慢步入正轨。国内垃圾分类才刚起步,但是只要开始去做,总会慢慢改善的。”

           “国内的科研前景也会一样越来越好吗?”

           “是的。”他回答道。

    本文转载自“科苑学子”微信公众号,作者系国科大记者团成员

    2019-05-17
  • 末节逆转未果,物院十强赛惜败 末节逆转未果,物院十强赛惜败

           中国科学院大学雁栖湖校区2018-2019年度篮球赛小组循环赛结束,物理科学学院以两胜一负的成绩获得D组第二名,挺进十强淘汰赛。2019年5月13日下午5点,我院迎来淘汰赛首战,对阵C组第二名微电子学院。

           在5月11日小组赛对阵核学院的德比之战中,我方首发控卫张金楠在对抗中大腿受伤,遗憾缺席本场比赛。据此我方本场大胆变阵,调整首发为控球后卫刘星辉,得分后卫胡全欣,小前锋毕思昭,大前锋周密,中锋赵魁。

           首节比赛,小前锋毕思昭前场抢断对方后卫,随后快攻上篮得手,为我方先驰得点拿到两分。对方也不甘示弱,先是21号后卫连续跳投命中拿到四分,随后12号拿到前场篮板补篮命中两分。你方唱罢我登场,周密在内线抢到前场篮板,传给赵魁篮下两分打进。胡全欣前场快攻中造成对方犯规,尽管两罚不中,但周密又抢到前场篮板补篮打进。首节比赛结束,我方暂时6-8落后。

           次节比赛,双方手感都有所回暖。我方替补登场的潘弘毅是进攻核心,人称“物院1号战术”,蒋毅则是内线防守大闸。潘弘毅一上场便开启砍分模式,先是对抗后迎着防守人两分打进,然后接球跳投两分再进,随后蒋毅底角投篮不中,赵魁内线积极拼抢,拿下前场篮板补篮命中,周密也在篮下强打命中两分。然而,对方的进攻火力更胜一筹,先是20号、13号跳投命中,接着12号两记三分球,对方领先优势继续扩大。半场比赛结束,我方14比24暂时落后7分。

           易边再战,周密拿到前场篮板,打进2分,而毕思昭在拼抢中轻微受伤下场。第三节末段双方进攻都陷入停滞,未有得分入账,我方暂时16-24落后。

           末节比赛,物院开始疯狂反扑。首发分卫胡全欣接球跳步后中投,两分打进,随后毕思昭快攻上篮得手。然而,对方20号突施冷箭,连续两记三分为微电子学院扩大领先优势12分。顽强的物院并未就此放弃,潘弘毅内线强突,上篮两分打进,随后胡全欣三分线外百步穿杨给予回应。

           最后5分钟,物院25-32落后。关键时刻,首发控卫刘星辉三分线内一步中投拿到两分,随后抢断对方后卫上篮强拿两分,胡全欣再次抢断对方,助攻刘星辉再取两分。刘星辉2分钟内连得6分,将比分改写为31-32。最后3分钟,双方在高压之下都失误频频。对方21号在快攻中晃开防守拿到两分,物院只好采用犯规战术,对方罚球接连命中,全场比赛结束,物院31-37惜败微电子学院。全场比赛,赵魁4分,毕思昭4分,胡全欣5分,周密6分,潘弘毅6分,刘星辉6分。

           队长赵魁感悟:“比赛的脚步暂时定格,勇敢的心必将远航!我们球队自成立以来,陪伴有无数的欢声笑语。我们曾经历过赢球的喜悦,我们曾经历过输球的落寞,我们曾热血激情,挥洒赛场。我们收获了一群青春蓬勃,热爱篮球的小伙伴们。我们收获了雁栖湖畔这段美好的回忆。青春确留有遗憾,我们再接再厉 !”

           最后,附上同学们在球场上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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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弘毅中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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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密篮下背身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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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全欣运球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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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魁篮下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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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思昭上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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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毅跳投

    2019-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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